回顾∶宋任穷本想去搞地质,毛主席却给了他新任务:去搞原子弹

1956年,在党的“八大”上,时任军委总干部管理部副部长的宋任穷当选为第八届中央委员、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。不久以后,周恩来在会见他时说:“要从军队里调个中央委员,以加强地质战线。”

宋任穷

宋任穷也很想从事社会主义建设事业,于是两天后找周恩来毛遂自荐:“就把我调出来吧,我对穿那一身上将制服不习惯。”

周恩来听后高兴地说:“你能来,当然是再好不过了。但是,你能出来吗?你那一摊子谁来接?”

宋任穷说:“部里还有人。”

周恩来说:“那好,但要请示主席。”

不久以后,周恩来告诉宋任穷:“主席有新的考虑,要成立原子能委员会。”

原来毛泽东对宋任穷另有安排,早在1955年他就曾说过:“这件事(研究原子弹)总是要抓的。我们国家已经知道有铀矿,科学研究也有了一定的基础。现在到时候了,该抓了。认真抓一下,一定可以搞起来。”这番话标志着我国核工业建设的开始。

在选择谁来担任原子弹事业这项既机密又重要的工作的领头人时,宋任穷走进了毛泽东的视线。早在井冈山时期,宋任穷就一直跟随毛泽东,他的忠诚可靠和聪明干练给毛泽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在以后的革命征途中,每当一些重要而复杂的岗位需要得力的干部时,毛泽东总能想到宋任穷。

战争年代的宋任穷

但宋任穷却对此有顾虑,因为他只有高中文化水平,让他去领导制造原子弹,他觉得自己胜任不了。毛泽东知道以后,主动鼓励他说:“难道比你当年耍蛇还难吗?”

原来在井冈山时期,有一次宋任穷带的队伍被敌人打散了,此时他身无分文,只能一边乞讨一边寻找组织,尽管受尽磨难,但他始终意志如铁。在路上宋任穷碰见了两个玩蛇的人,他见这两人本领高超,为了谋生,便拜他们为师,经过一番练习,他也学会了玩蛇。

此后宋任穷一路上就靠着表演玩蛇填饱了肚子,而且由于有这层身份的掩护,他顺利地躲过了敌人的搜查。

宋任穷见主席如此信任自己,终于下定决定把这副担子挑起来。1956年11月,他被任命为负责研制原子弹的第三机械工业部部长。(1958年2月,三机部改为第二机械工业部)

宋任穷

刚到部里时,宋任穷拿出长征时夜行200里的劲头,一有机会就到研究室和科研人员交朋友,问问题,而且问就问个明白,他还把元素周期表挂在办公室里,一有时间就背诵。为了和苏联专家直接交流,他还自学俄语。很快,宋任穷就从一个外行变成了内行,也能跟研究人员侃侃而谈了。

宋任穷在上任之初,深知科研人才的重要性,他首先登门拜访中科院党组书记兼副院长张劲夫,并对他说:“劲夫,这个事太重要了,你要帮助哇!其他部门我也希望他们来支持,但主要靠科学院呐!”

张劲夫非常爽快地说:“没有问题。这是中央的任务,是国家的任务,也是科学院的任务。第一,我把原子能研究所全部交给你。另外,科学院其他各研究所凡是能承担二机部的研究任务的,我们都无条件地承担;如果骨干力量不够,还需要调一些人去,我们再想办法。”

张劲夫

在宋任穷的筹划与协调下,很快组织了一支包括邓稼先、钱三强、李四光等顶级科学家在内的科研队伍,地质部、冶金部、建工部、煤炭部等都将相关设计部门及施工单位划拨给三机部,宋任穷的手上很快拥有了一支强大的人才大军。

1957年夏,三机部成立了核武器局,对外称“九局”,这是部里最重要的一个局。宋任穷提议由西藏军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李觉任局长,并很快得到了批准。

当时李觉因为伤病,正在北京的一家医院疗养。有一天,副总参谋长陈赓来看望李觉,并问他:“李觉,身体怎么样啦?”

李觉回答说:“能吃能睡,没什么事了。”

陈赓笑着说:“那好,我们准备欢送你。”

陈赓

李觉感到莫名其妙,他问:“副总长,为什么要欢送我?往哪里送?该不会是把我送到荣誉军人疗养院吧?”

“没有那么便宜的事,详细情况宋任穷会告诉你。”

李觉还没来得及去找宋任穷,宋任穷就主动上门了,他开门见山地说:“老李,你的工作已经定了。要你来搞原子弹,二机部新成立核武器局,让你来当局长。”

李觉听后大惊,他说:“我不懂原子弹,连见也没有见过,怎么搞呀?”

宋任穷说:“你不懂,我也不懂;你没有见过,我也没有见过。我看还是要靠我们的老传统,过去在战争年代,毛主席教导我们要在战争中学习战争,我们打败了蒋介石,建立了新中国。今天就要在研制过程中学习研制,一定要把原子弹造出来。”

李觉也不再推辞,他很快走马上任,成为了宋任穷手下的一员干将。

李觉

铀是制造原子弹的主要原料,部里的工作走上正轨以后,宋任穷把找到铀矿当成头等大事来抓。哪里发现铀矿,他的身影就出现在哪里。他睡木板床,同大家吃一样的饭菜,还亲自拿着伽码仪测量矿点。

有一天,宋任穷来到工人宿舍转,工人都去上班了,他就在一个工人的帐篷里的床上躺下睡着了。这个工人下班以后,见有人在他床上睡觉,非常生气,就把宋任穷拍了起来,并说了宋任穷一通。但他哪里知道,躺在他床上的正是他们的部长呢?

宋任穷晚年时回忆说:“当时,我年纪还不大,不到50岁,不论冬夏,都与干部、工人一起住帐篷,同吃同住,并且向他们学习地质找矿知识……”

在宋任穷的带领下,三机部1958年正式向国家提供了第一批铀矿的工业储量。

宋任穷

当时受“大跃进”的影响,核战线上也提出了“大家办原子能科学”、“全民办铀矿”等口号。还有的人坚持要对苏联提供的设计和设备进行革新改造。宋任穷不同意,并来到中南海,当面向毛泽东汇报了这一情况。

毛泽东听完汇报后说:“你们的意见是对的。这个原子堆、铀235工厂,你们还没有掌握好,怎么就动手改了呢?比如写字,先得学写正楷,再学写行书,然后再练草书。”

宋任穷回去以后,传达了毛泽东的意见,统一了思想,他还作出强调:对苏联的主工艺设计不准改,对苏联提供的仪器设备不准乱拆乱动,如需任何改动,都要报经上级批准。这样成功地避免了一场盲动的危险。

但中苏的蜜月极为短暂,随着中苏关系紧张,苏联专家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。有一次苏联专家在向我方科研人员授课时,见科研人员聚精会神地记着笔记,他立即停下说:“不许记笔记,否则我就不讲了。”

宋任穷只好说:“我是部长,这事我负责,会后把笔记本一律收回,大家不要再记录了。”

宋任穷

下课以后,宋任穷马上组织科研人员到一起,根据回忆整理出了一份原子弹方面的资料。他对后面的严峻局势已经有所预料,并对大家说:“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,我们要有应变的准备。”

1959年6月20日,苏共中央致电中共中央:以“争取和平,缓和国际紧张局势”为由,提出中断向中国提供原子弹样品和生产原子弹的技术资料。面对这一严峻的形势,周恩来对宋任穷说:“中央研究过了,我们不理他那一套,他不给,我们就自己动手,从头摸起,准备用8年时间搞出原子弹。”

为了铭记这段发生于1959年6月的历史,中央特意将研制原子弹的工程定名为“596工程”。宋任穷也专门来到核武器研究所鼓励大家:“人家预言我们搞不成,我们一定要争口气。你们都是搞流体力学和空气动力学的,你们的任务就是要把这口气变成动力,把我们的事业搞成功!”

宋任穷

正是有了宋任穷的提前筹划和应变,我国原子能事业才没有造成混乱和停顿。

1960年初,毛泽东在广州接见了宋任穷,他问宋任穷原子弹什么时候能够爆炸,宋任穷回答:“即使尽到最大努力,爆炸时间也得推迟到1964年。”

但在一旁的康生却说:“1964年爆炸迟了,还是应该1962年爆炸。原子弹提前爆炸一天,就对中国革命和世界革命早一天有利。”

康生

毛泽东见康生根本不懂科学,于是批评他说:“康生,你去当部长吧!”康生听到这话以后,再也不敢吭声了。

1960年7月,苏联翻脸撤走了在华的所有专家,宋任穷在专家回国前抓紧做工作,利用请专家吃饭、开会欢送、私人接触等机会,劝他们留下一些研究资料,他的工作取得了很大的效果,不少专家回国前都留下了很多有价值的资料。

但也有些专家是不友好的,他们甚至还说:“这是对你们的毁灭性打击,你们只能守着一堆废铜烂铁。从此你们将处于技术真空状态,中国人20年也搞不出原子弹!”

宋任穷听后深受刺激,他在心里发誓:就是不依靠你们这些老大哥,我们也要自力更生拿下原子弹!

1960年9月,中央决定调宋任穷出任东北局第一书记,此前多次调动工作,宋任穷都能够愉快地服从组织安排,但这次,他却舍不得离开已经奋斗了多年的原子能事业,他专门去找邓小平报告,邓小平对他说:“这件事不要再提了,毛主席已经定了,准备去吧。”

邓小平

宋任穷见毛泽东决心已定,只能上任。不久以后,周恩来征求宋任穷的意见:“你走之后,谁来接你的工作?是否还要从军队里再找一个呀?”

宋任穷回答说:“从军队调人可以,如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,由刘杰同志接任部长也行。”中央最终同意了宋任穷的建议,让刘杰接任了部长。

宋任穷临行前,刘杰要为他饯行,但他却说:“饭就免了,但有一个要求,你无论如何要答应,那就是,一有原子弹试验的消息,一定要及时告诉我。”

1964年10月16日下午,我国第一颗原子弹在新疆罗布泊爆炸成功。此前刘杰打电话告诉宋任穷,原子弹将在下午3点爆炸。这天宋任穷一直都在等,但等到晚上,新闻联播仍然没有报道。后来他才知道,是毛泽东说不忙着发消息,一再要求核实是不是核爆炸,等完全证实后再正式公布。

我国第一颗原子弹成功爆炸

宋任穷晚年在回忆起这段经历时,曾这么说:“我在二机部工作过四年多,曾经为此费过一些心思,作过一些努力,当然也感到特别高兴和欣慰。”